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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好了……东晟,你平安无事……太好了……对不起,以后的路,轻语不能陪你一起走了。”
她倒在他怀里,气若游丝地用满是鲜血的手抚着他的俊脸,用尽全身的力气,笑着说出这最后一句话,永远地离开了他……
是为救他而死的……他这条命,是轻语换来的。
陆东晟俊脸变得灰暗如深,呼吸一瞬变得不顺,坚硬的心,这一刻,有点疼。
顾晚看着他,抿着惨白的唇瓣,愧疚地低声道:“我们都欠她太多太多了,尤其是我,我不是一个好姐姐,我对不起她,陆东晟,你把她安葬在哪里?我想去看看她。去向她道歉,去和她说说话,去感谢她,给了我们现在的幸福。”
男人微眯了变红的狭长眸子,扫了她一眼,打着方向盘掉头。
说起来,他也好多年没去陪她了……八年前,和晚晚闪婚爱上她以后,他就再没来见过她了……
一个多小时的车程,保时捷超跑在郊区的墓园停下,最简单普通的公墓,安静,葬着最寻常的人。
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变化了,天气响应着,也开始转阴了。
男人抓着她的小手往里边走,顾晚跟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,惨白的小脸上,不禁满是悲痛。
为什么是玫瑰花的……因为他说,以前,她最爱玫瑰,所以他以前过来这边,也只给她带玫瑰。
不一会儿,到了,顾晚看着那小小的墓碑,看着上边刻着的轻语两个字,看着上边贴着的黑白照片里那张和她好像好像的一张脸,双眼不由一红,落泪了。
她蹲下身子,将玫瑰花放在她的墓前,抚着她的墓碑,抚着她的名字,抽泣道:“妹妹,姐姐终于找到你了,姐姐来看你了。”
陆东晟站在她的身后,蹙着剑眉,眯着红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背影,还有,已经沉睡在地下的她看,心里,除了愧疚,还是愧疚。
他苦涩地滚动喉间轻叹:“轻语,对不起,这些年,一直没来陪你。”
顾晚听着他低沉的声音,心里酸软到不行,眼泪流的更凶了,她的小手上移,开始去摸她的那张照片,上边的她,笑的那么美丽呢。
“轻语,对不起,小时候弄丢了你,长大后爱上了你用生命换来的男人,同时还和已经去世的你计较,甚至,还恨你,姐姐真的觉得自己罪恶极了……希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她吸了口气,抹了抹眼角断线的泪继续抽泣道:“刚知道你是我亲妹妹的时候,我难以接受,恨透了自己,想要放弃一切,但昨晚,你在我梦中出现,和我说了很多话,我明白了,你也希望我们幸福是不是?”
“你那样爱陆东晟,爱到不惜用命去守护他,我怎么可以伤害他呢?这份爱,接下去让我来替你延续,昨晚,姐姐答应你的了,以后,会帮你好好照顾他,再也不会离开他了。”
她在她的坟前哭着说了很久很久。
包括当时她走丢以后,她们的父母后来是怎样出车祸离世的事情,落下的泪很多,愧疚很多,也说了很多的对不起和感谢,但最主要的是,活着的人,要替死去的人幸福。
一直到早上十点,他们才准备离去。
顾晚哭的没有力气了,被男人抱起,陆东晟心疼地俯身亲了亲他满是泪痕的小脸,在她脖间摩挲了一阵,之后转过目光,看着那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。
发红充满愧疚痛苦的修长眸子里,闪烁着些许液体,对准那照片里笑的清纯美丽的她。
他掀起惨白薄唇,苦涩地柔声道:“轻语,我现在很幸福,你姐姐陪着我走接下去的路,我不是一个人,不会孤独,你别担心我,安息吧……”
顾晚听着这话,不禁往他怀里缩了缩,泪水又涌出来了,浑身颤抖地很厉害。
心里始终是很内疚,但是,但是就算这样,她也要好好地和他在一起,幸福下去,连带着轻语的那份一起。
十点半,陆东晟抱着顾晚出墓园,开车离去,明明之前还是烈阳高照,但是现在,突然飘起了小雨了。
他们都不知道,就在他们离开后的几分钟后,一抹小小的身影,从别的墓碑后,缓缓出来,然后来到了他们刚才祭拜的顾轻语的墓前。
这是个女人,她勾着美丽的唇瓣笑,但同时,她的流转美眸里,却在落泪,对,她在边哭边笑,那泪水,不断从精致标准的鹅蛋脸上滚落。
她垂下满是泪水的杏眼,看着那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,一边看着,一边抚上了自己的小脸,然后,她伸手,将那张照片,缓缓撕下来了。
对,她撕下了那张照片,紧紧拽在手心里,咬着唇瓣闭眼失声痛哭了好一会儿,接着,又扬手,那张代表着墓主人身份的黑白照片无力地随风飘去了……
最后,她拿起了那束顾晚刚留下的火红玫瑰,婆娑泪眼盯着,一边看,一边又是哭,硕大泪珠,啪嗒啪嗒打在鲜艳的玫瑰花瓣上。
她轻轻低喃,似是忍着极大的痛苦和不舍,“我来迟了……陪在你身边的人,不会是我了……只要你幸福就好……只要你幸福,我愿意再消失一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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